Archive for the '随笔' Category

来到加拿大已经六年多了,生活算是稳定了下来。车子、房子都有了,期待许久的女儿终于健康降生了,家里增添了更多的欢声笑语和忙忙碌碌。当一切都日复一日地运行在轨道之中,思绪就总会忙里偷闲地跑回到旧日的时光。近日来,一种沉重似乎在慢慢的沉积,难以挥去。

2fish 初来加拿大的头两年的记忆似乎都是轻松和快乐。虽然没有一份专业工作,还在快餐店和工厂打工,可是身上也没有这许多贷款的负担。记得有一个周六,在加班忙碌了近七十个小时之后,还是在下午赶去球场与朋友们一起踢球。那时是结交朋友、举杯换盏、纵情欢乐的日子,虽然我们清贫,但我们快乐。

过了两年,朋友们都找到了专业工作,生活条件好了,有心情玩一点高雅的活动,组织了参加华人联赛足球队、IT小组、摄影俱乐部,文学爱好者们还办了份《新生活周刊》,各种文艺演出精彩纷呈,精神生活丰富了起来。

又过了两年,阿尔伯塔的经济火热。许多朋友都在不停的加班,钱多了,房子换大了,忙着再多生两个孩子。我从事IT,也喝点稀的般受益其中,也就自然顺了这个潮流。朋友聚会少了,踢球的人也总会凑不齐了,《新生活周刊》也停刊了。

当从忙碌中抬起头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找不到自已身在何处的感觉。恍惚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大学吗?纵情狂欢、兴趣小组、重色轻友,这是又一循环吗?周围是什么?我参与其中了吗?这里是加拿大还是中国有区别吗?突然间,发现自已失去了家的感觉,找不到了归属。

日前,和同事老谢谈起这种感受,颇有同感,并讲给我他家里发生的一件事。他家里买了一个鱼缸,里面有一些石头和几条鱼,过了些日子,这些鱼可能由于不适应这个新环境而相继死掉了,只剩下一条大鱼和不知从哪来的一条小鱼。大鱼整天躲藏在石头的缝隙中,而小鱼则自由地到处游着。

也许我们就象大鱼一样,躲在一个自已熟悉的圈子里,以一种熟悉的方式日复一日的生活着。而我们的孩子将会是那条小鱼,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他们会有更为广阔的天地,更多彩的生活。

初为人父,自知担子很重,在女儿最初的十几年岁月里,还要承担着领航的任务。自已尽量游得远一些,女儿就会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因为她身上有在家的自信。

images卡尔加里又选市长了,这是我成为加拿大公民后的第一次投票。当初为自已  入籍找到的最好的理由就是能够参加选举。也许自已将在这个城市渡过今后所有的岁月,应当为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更如自已所期望的一样发出一点点声响。

说实在的,对于参与这次市长选举的候选人还真的没什么了解。大街上可以看到的广告好像只有Dave和Alnoor。Dave好像干得还不错,继续干也无妨。Alnoor这个人我不喜欢,他的广告中总是在攻击Dave。选前民调,Dave遥遥领先,看来这次连任是没什么问题,我的投票似乎没什么意义。

最终我决定把这一票投给Jeremy Zhao,十九岁的华裔大学生。虽然没有从政经验,甚至连社会经验都没有,但他却有这份勇气。早期在他的网站的首页上,写到“Chinese heritageandproudof it”。但现在后半句却被删掉了,看来受到了一些外来的压力。我投给他一票,就是希望能帮助他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jeans

null

今天是星期五,终于又可以穿牛仔裤上班了。过去三年一直在IT公司上班,穿着比较随便,且大多数是年轻人,所以牛仔裤几乎成了公司的着装标准。换到了一家平时不许穿牛仔裤上班的公司,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其实在我来加拿大之前,我是从不穿牛仔裤的。当我上初中的时候,牛仔裤进入了中国,似乎只有街头的小青年做为一种时髦。典型的场景是留着长发,带着蛤蟆镜,歪叼着烟,花衬衫加上紧裹着屁股的牛仔裤,锃亮的尖头皮鞋,手上提着双喇叭录音机,晃晃荡荡地走在马路上。这对于重点中学的学生是个绝对的禁区。上大学了,牛仔裤开始逐渐被广泛接受,但是“好学生”是不屑穿的。刚参加工作时,国有企业里还是很保守的,牛仔裤在众多黑裤子、蓝裤子和灰裤子中还是显得很突兀的。所以,我一直没有穿牛仔裤的渴望,直到后来水洗裤、休闲裤进入了我的生活后,才知道我是不拒绝牛仔裤的。

拥有第一条牛仔裤的时候,我已过了而立之年,记得是威鹏牌,因为我的典型国家干部的身材比例,腰围合适,裤子就太长,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条最接近合适的,但还是去裁缝店截短一块才能穿。这样的裤子穿着即不舒服,也不好看,心里对牛仔裤但产生了抗拒。来到加拿大之后的第一个Boxing Day,在Tommy Highfiger的专卖店里发现这里的牛仔裤竟有不同的尺寸,同样的腰围,各种各样的裤长,终于有和我身材完全合适的原厂产品,从此便拥有了一条接一条的牛仔裤,一年三百六十天与牛仔裤为伍。

加拿大很多公司是要求着正装上班的,周五可以穿着牛仔裤也不是所有公司都实行的。上周五午餐时,看到一老先生一身牛仔,胸前别着一朵小花,朋友告诉我,在有的公司,如果你想在周五穿牛仔裤,需要捐点钱来买这个特权,这朵小花就是标志以示合法。

raking

卡尔加里的春天来得晚,时间短。昨天还漫天飞雪,今天却骄阳似火。

去年终于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屋,接手的时候草地已是绿油油的,没付出任何辛苦,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个夏天。转眼去春来,眼望着满院的枯草,总是想着应该打理一下,却又不知该怎么去做,在迟疑中春天无声无息地走来了。

一个周末的傍晚,听到外面一阵阵很有节奏的唰唰的声响,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邻家的主妇在耙草,心想自已也该动手了。第二天晚饭后,操起九齿钉耙便操练起来,耙了十几下,便觉力不从心,这活比想像的累多了,对于四体不勤的我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体力锻炼。耙了不到院子的五分之一的面积,我决定收工了。又用了两个晚上,总算把后院耙完了。

接下来的两周,春雨绵绵。阳光终于又回来了,一下子进入了夏天,闷了一冬的我周六便迫不急待地驱车进山,尝试Hiking的乐趣。傍晚,回到家门口时猛然发现,与邻家接壤的草坪已被剪得整整齐齐,但却泾渭分明,邻家的草已是郁郁葱葱,而我家一侧却青草稀疏,遍地金黄,环顾四周,虽然大多数邻居都和我家差不多,但眼前的巨大的反差却如何也受用不了。

周日采购归来已过晌午时分,炽热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偌大的草坪上没有一丝遮拦,邻家的洋汉洋婆们在自家房前,享受着阳光,聊着天。我继续开始了我的田园劳作,担心一天做不完,我决定先做前院,装点门面。几分钟后,汗就开始下来了,一面用袖子擦着汗,一面咬着牙用力地搂着,我不想让邻居们绝得这个中国男人很没用。

右面邻家的Russ带着他温柔的Husky过来打招呼,他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对打理草坪花园很在行,我就顺势向他请教为什么长在同一块土地上的两家草地差别怎很会这么大呢?他宽慰我说,别急你把草地耙好,施上肥,浇上水,几天后你的草地也会一样好。我说这真是一个苦差事儿,他笑了,说你苦上一天,整个夏天你就会尽情的享受了。

这时,对面的邻居回来了,从车上卸下了新买的耙子和剪草机,笑咪咪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他叫Ryan,一个很富态的中年男人。我对他讲这活可不轻松,可要准备流很多汗,他拍拍自已隆起的肚子,说刚好有些形体工作要做。很快他就操练起来,可比我快多了。

不久草地上就聚起了一大堆枯草,汗水也不停地滴在地上,突然想起小时候背诵的《锄禾》,不禁对自已说,我这是“锄草日当午,汗滴草下土,谁知油油绿,棵棵皆辛苦”。儿时只知其意,而今有了亲身的体验。一把把往垃圾袋里装着枯草,还是满有成就感的。

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的奋战,耙草、剪草、施肥浇水,一气呵成。Russ站在Deck上远远地对我竖起了大拇哥,以示鼓励。妻的晚饭也准备好了,终于可以收工了。饭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得意地对妻说,“今天有四大收获,一,美化了庭院;二,锻练了身体;三,结识了新邻居;四,知道了搂草打兔子的事情可能真的会发生,因为我耙出了很多兔子屎。本日劳动圆满结束。”

妻温柔地对我说,“咱们出去把上午买回来的花种上好不好?”